chii饺子糖

我怎么这么帅。)

【凉知】永无

花吃了那少年:

很久前的一个脑洞…可以当作Jealous的意识流番外看?


部分设定参考汤浅政明《心理游戏》


大型OOC预警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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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是永远也找不到的了。


山田凉介站在闹哄哄的鱼市门口,贴完了今天带出来的最后一份启示。


他找一头蓝鲸。


脑子里空洞洞的,不想回到同样空洞的出租屋去。他走到了那个海滨的工地,六年前是个工地——现在已经是座显赫的大楼了。


那时候他就是从这里掉到海里去的。




山田不会游泳,夜里黑漆漆的也看不见。他呛了几口水,感觉自己要死了。他被卷进一个巨大的漩涡,海水汹涌地推着他往某个方向坠落——他晕过去了,醒来就到了意想不到的世界。


眼前依旧一片黑,却不冷,好像在一处拱顶的厅堂里,头顶某处传来有咚、咚、咚的闷响。山田挣扎着想站起来,手脚触碰到的地方都是软的,又扑通地栽倒。他壮起胆子,小声喊了喊,身后突然噗哧一下亮起光,山田眯着眼睛惊恐地回头看,是个瘦小的少年人影,手里擎着一盏油灯。




山田摇摇头,谁会相信这样的故事呢。一个普通的年轻人,失踪三年,竟然是被蓝鲸吃到了肚子里,还活着回来了。


他去吃了一份博多拉面。最实惠大碗的豚骨浓汤,表面漂浮着浓厚的油脂,小团小团滚烫的替玉不断地加到碗里,吃得人额头冒汗。煮拉面的大叔叫石川,是为数不多的能和山田搭上话的人。他给山田添了叉烧和豆芽,问他今天事情有没有进展。


山田摇摇头。吃完了面,他起身跟石川桑道谢,天已经黑了,他还得赶去晚上打工的地方。


石川桑在山田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就在这里开店了。山田消失三年后回到东京,大叔也没有太惊讶,只招呼了他一声:哟,山田君,好久不见。


贩卖拉面、饺子、煮物这些寻常食物的店主,总能从食客那里听到稀奇古怪的故事。山田回来以后常常光顾石川屋,有一回已经是午夜,石川正准备打烊。年轻的客人安静地吃着拉面,店铺一角的小电视里播放了一条寻人启示:C君,20代男性,一米六左右,黑色短发,左臂有被鲸类咬伤的痕迹。


山田突然抬起头问,石川桑,有没有见过这个人?


石川想了想,没有呢。鲸的齿痕得有多可怕?现在是夏天,来往的人个个穿着短袖衫,没有见过哪位客人手臂上有这样的标志。


山田补充道,他应该是穿着件白衣服,喜欢把裤脚挽高,露出小腿。眉毛有点粗,爱笑,嘴像一个小饺子。


是山田君在找这个人啊,石川点点头。我知道了,会替山田君留意的。


山田立刻站起来向他鞠躬致谢。从此石川一直注意看每个进店的年轻男人,但要不是个子太高大,就是衣着不对,或者把头发染得乱七八糟,再就是五官和山田的形容不符,都不用去看他们的左手臂。


日子长了,山田在一次次喝面汤的间隙里,断断续续跟石川讲完了C君的故事。


他说C君的姓是知念,是他那三年在鲸鱼肚子里遇到的朋友。


山田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,被油灯的光刺得睁不开眼,只看清他高高挽起的裤脚下健康结实的小腿。那是在蓝鲸的第一胃,它滤进来大量的磷虾,在他们脚边弹来跳去。知念赤着脚坐在一只空木箱上,等过了好一会儿山田揉揉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,才用有点沙哑的声音问他,你是谁?


我是谁呢?山田也说不清自己是谁。


他是曾经的追风少年,有很棒的足球天赋,却被伤病耽误了,没能进入一直憧憬的少年组联赛。因为希望成为自信的人,又向偶像事务所投递了简历,却没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,转眼已经到了二十多岁,不得不放弃梦想,开始平凡的打工生活。白天是货运司机,晚上在家附近的居酒屋兼职,认识了一位常来喝酒的年轻小姐,每晚都聊得很开心,慢慢有点想要认真交往的念头。没想到那位小姐是在风俗店工作的,和帮派成员纠缠不清,竟然把山田也卷了进去,他被带到夜晚无人的工地上不由分说暴揍一顿,仓皇逃跑时失足掉进了海里。


没什么亮点,又有点好笑的人生。仔细想想连个值得一说的标签也没有,除了一个光溜溜的名字,他说不上来自己是谁。


白衣服的少年点点头,说我是知念,请多关照了。




现在山田晚上在仓库做搬运工,很辛苦,前几天还不小心弄伤了腰,做不了重活差点被辞退。凌晨时分结束了工作,领取了当日的薪水回到租住的地方,躺在床铺里,累得骨头缝里都疼,可怎么也睡不着。


木床太平整,太安稳了。他睡不着。


在蓝鲸肚子里的时候,他们睡吊床。知念说,以前他是用板条箱拼一张床睡的,但鲸鱼在海里打滚的时候小床就会翻,弄得湿哒哒。后来他就设法在高处挂了吊床,如今多了一个人,自然要多挂一张。蓝鲸常常合着磷虾吞进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,知念全部捡了来堆在安全的角落。他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宝贝里找出一条崭新的帆布,替山田拉好,作为他在鲸腹中的窝。


三年间那张帆布吊床被慢慢磨去了颜色。他们从两张床睡到一张里,也是后话了。


山田习惯了吊床随着鲸的游动摇摇晃晃,鲸的身体里很温暖,也不像东京的夜晚那么冷。




知念说他也是不小心掉到这里的。本来以为要死了,没想到这里随着鲸鱼的进食总有新鲜空气被替换进来,还经常能捡到人类的东西,慢慢地,他成了个生活在鲸鱼肚子里的人。


他管蓝鲸叫鲸先生。鲸先生会带我们去海洋里的每一个地方!他跟随蓝鲸旅行去了北冰洋,在那里鲸先生吞进来的海水都是冰凉冰凉的。


知念还说,除了出不去,这里什么都挺好的,鲸先生也很温柔。哪怕他们在他肚子里生火,挂吊床,上下捣鼓,它也不生气。


蓝鲸合着海水吞进来食物,又把水透过鲸须板倒滤出去,细小的磷虾都难以逃脱,何况两个人类。知念说,鲸先生并不是想困住我们,只是我们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,它也很为难呢。


好在山田暂时也并不太想出去。




太过疲累的身体最终还是沉沉入睡了,早上被收音机里优雅的歌声叫醒。


山田努力爬起来,从抽屉里找出澡堂的券。今天下午才上工,他有时间去洗个澡。


在蓝鲸肚子里好像没有洗澡这回事。海水日复一日地冲刷着他们的身体,因为不见阳光,他们的皮肤都变得苍白剔透,能看见皮下蜿蜒的静脉。拥抱在一起时,仿佛一对被诸神遗弃的白子。


回来以后他住过一个多月的疗养院。医生说山田君需要多多晒太阳,于是护工们每天给他换上短袖短裤,用轮椅送到庭院里做日光浴。太阳烧灼得他皮肤疼。他很想知念,越来越想,知念触碰他的手是微凉又细腻的,目光也潮湿温暖。他好像就属于柔软的鲸腹里——陆地上的世界阳光太强烈,风又干又粗粝。山田的皮肤不久就被晒黑吹皱,回到以前的样子,他在澡堂里脱下衣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有说不出的厌倦感。


其实他现在的日子很简单。打些简单的短工,去石川屋吃面,印些告示到码头、鱼市这些可能有人见过那头蓝鲸的地方去张贴。他和人的联系很少,为了跟雇主联络的方便才买了手机,意外学会了在揭示板上寻人,于是闲暇的时候就拿着手机琢磨。


他还找到一款游戏,可以饲养海洋生物作为宠物。这成了他很快乐的消遣,玩家RY桑的海洋池里,只有一头名叫鲸先生的蓝鲸。




电视、报纸上投放的寻人广告没有什么用,张贴寻人启事也一样。没有照片,很难寻找到一个确切的人,何况并不是一年四季都穿短袖,哪怕是那么个相似的小个子年轻人,也没法判断对方手臂上有没有伤疤。


蓝鲸是须鲸类,没有牙。知念手臂上的伤,是被一头海豚咬的。


知念说,很久以前,掉进来了一头小小的海豚。他试着驯养它,给他起了名字,喂它,和它玩,希望小海豚长到足够大的时候,能借助它飞快的游泳速度,赶在鲸须板闭合之前逆流逃出去。


但是显然这个尝试没成功。它们已经接近鲸先生的口腔了,可海水势不可挡地冲下来,小海豚在惊慌中咬了知念的手,和他被冲散了。


后来呢?山田很担心小海豚的去向。


它应该成功了吧,知念有点落寞。我被吞咽回这里,没有看到它落下来呢。那孩子应该成功了吧。


山田有空时也会去海边坐坐,带着他的小收音机。他只听那一个频道,在蓝鲸肚子里就只听那一个。温柔的女主播会给听众推荐昭和时代的歌曲,想来她的听众应该都是中年人。山田和知念当然不爱听这些,但每天都会打开那台破收音机搜索,在鲸先生靠近陆地或者船只的时候,它偶尔能传来一点人类的声音。不过多数时候他们把它固定在这个频道。很奇怪地,海里没有电台,却总有一种很规律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,滋滋滋滋,滋滋滋滋。


知念说,鲸先生大概每三年完成一次环游世界。


他有一块旧怀表,时针每颤巍巍地走完两圈,知念就在小记事本上画一笔。每三百六十五条小竖线后,他就涂黑一整页。大概要涂掉三页的功夫,频道里会传来悠长的昭和歌曲,知念就知道,鲸先生回到了东京湾。


他忧愁地翻翻小本子,蓝鲸游回东京湾所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了。


从规律的三十六个月,到三十八个月,在山田来到这里之前,他和鲸先生花了将近四十个月才回到日本海。他们头顶的心跳声也越来越缓慢,知念有时候一个人静静地靠着蓝鲸的胃壁坐着,抚摸着它,很久很久都不说话。


鲸先生老了。




山田去工作的路上,看到了一则广告。


“扬帆起航!激动人心的远洋观鲸之旅!”


为期两周,邮轮会载着旅客从横滨出发,穿过白令海峡进入北冰洋,观看各种野生的鲸鱼。


他算了算自己的积蓄,勉强能够凑得起一张船票。


这几年的收入,除了偿还医疗费用,几乎都用在了寻找知念和鲸先生上。还好一个单身汉,也花不了多少钱。


他每天都努力回忆蓝鲸和那个人,时间长了,一些画面变得支离破碎,越来越想不起。


他每天都在昭和歌曲电台点歌,附上思念的话,送给知念听。


他每天都觉得孤独。


回到陆地上很快就要满第四个年头,如果鲸先生还在,早该出现在东京湾了。它那么巨大,可以喷出很高很高的水柱,如果它回来了,总该有人看见的。




电台的女主播叫夏子,早已记住山田了。


山田桑今天想点播哪首歌呢?她好听的声音问。


拜托夏子女士,今天请替我放一遍《萤之光》。


诶?《萤之光》吗…


是的,要和夏子女士道别了。谢谢您的关照。


那么,还有没有什么要对知念桑说的话呢?


十分感谢,但我打算,把心里的话当面来对他说了。


导播收了线,为山田播送歌曲。夏子暂时关上麦克风,小声和导播讨论这位每晚必定出现的听众。


是分离很久的爱人呢…这次终于能够在一起了吧?


希望是啊,须发灰白的导播点点头。




山田临走前也去石川屋道了别。石川大叔拿出一瓶酒,隔着餐台陪他喝。


酒至微醺,山田问道,石川桑啊,其实,我说的这些事情…你都相信吗?


石川点点头。是的,因为是看着山田君长大的,山田君从小就是个诚实的孩子啊。


山田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终还是别过脸去,按了按发红的眼睛。他说,这么久以来多谢您的照顾了。


中年人替他把空杯斟满,说山田君客气了,以后也请继续来光顾小店吧。


是啊。他笑着举起杯敬石川桑:如果这都找不到他,就像石川桑一样在附近开家店,偶然从老婆那里瞒下来点私房钱,跑出来喝酒吃拉面吧。




山田晃晃悠悠地走到海边,眼里进了沙,泪流不止,他顾不上擦,任由海风吹干。


离开快四年了。鲸先生没有回来,知念也没有来找他。


他们在哪里呢。




每次喝醉,最后那几天的时光都会在他梦里重演一遍。


鲸先生真的老了,也许那是他最后一次回到东京湾。他们必须趁着这个机会逃出去。


出逃的思路无非是逆流而上高速冲过打开的鲸须板,然后趁蓝鲸通过呼吸孔排水的机会一起被喷出去。知念搜集的东西里有一艘完好的小木船,但划桨的速度远远不够,山田凭着修理汽车的经验,把两辆破自行车改装到了船上,踏板牵着链条,带动船后的桨叶快速旋转。


这样海水进来的时候他们拼命往前蹬就可以了。经过几次尝试,效果还不错。知念的小记事本上已经记了一千两百多天,他们静静等着收音机里来自日本列岛的声音。


终于夏子的声音传出来,东京湾到了。他们准备好,在鲸须板打开的时候奋力向前冲去。但是蓝鲸已经很虚弱,进食的量越来越少,他们还没能到达预定的位置,前路已经关闭,海水滤干,他们又落回了它的肚子里。


知念第一次露出焦急的样子。


不行的。他说。加油啊,鲸先生,多吃一点,再坚持一下…


电台里夏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他们离横滨已经很近很近了。蓝鲸会在这一带游曳十天左右,他们还有机会。


知念一直小声地和鲸先生说话。再坚持一下,鲸先生。拜托了,请帮助凉介回家吧…


他已经不再看表,不再记天数,随时等待蓝鲸下一次进食。


然而几次都是失败。山田亲亲他的额头,说没关系的,就算一辈子都要在这里了也没关系呀。


不行。知念却很坚决:凉介也振作一点,下次肯定可以的。


鲸先生仿佛听懂了他的话,最后一天他进食的时间格外长。两个人用尽全部的力气蹬踏板,拼命得顾不上肌肉已经运动到了极限的剧烈酸痛。小船终于冲出了层层叠叠的鲸须,大量的海水从他们身后滤出,船一下子被冲的侧翻。山田握不住自行车手柄,被从船上甩出来,呛了一大口海水。挣扎中知念抓住了他,嘴对嘴渡过来一口气。


蓝鲸开始收缩口腔,把海水喷出去。他们在急流里飞快地旋转,山田努力憋住呼吸拽紧知念的衣袖,缺氧到几乎失去意识。经过一阵挤压和碰撞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非常、非常沉——他正合着水花向下坠落,远处是东京湾璀璨的海岸线。


山田猛然睁开眼睛。


梦永远停在他重新落到水面那一刻。鲸先生把他送得很高,摔下来相当疼,每次做梦,那种疼痛都真实得把他惊醒。


而那个晚上,他摔得晕了过去,再次睁眼已经被路过的海警救起。




他起了床,收拾妥当,带上简单行囊出了门,临走前按房东的要求把钥匙投进了信箱里。


时间很早,路边的店铺都没有开始营业。走过石川屋,山田对着紧闭的店门深深鞠了一躬。


他徒步走去电车站,又从到达站徒步走向码头。太阳刚巧露出海面,他在公路边站了一会儿,看薄薄的朝霞染红整座海湾。


邮轮上很舒适,每位旅客都有单独的房间。人们陆陆续续检票上船,大副拉响了汽笛,大家纷纷在船舷边和送行的亲友挥手再见。山田在房间里摆弄他刚从网上买的电台,照着说明书认真研究频道的调节方法,又试了试话筒。一连几天过去,刚开始兴奋不已的旅客们也慢慢安静下来,沿着航向向北越来越冷,大家都不大上甲板去吹风了。有人注意到37号房间的年轻男人从来不和人交谈,除了用餐时间也几乎不出来,好像在屋里叽叽咕咕地一个人说话。


诶?真的吗?好可怕啊…无聊的闲话慢慢传播开,旅途乏味的人们忍不住议论。


是啊是啊,看着很帅一个人呢,没想到是这样!


不过山田完全没听见,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在乎。他的故事,说出来的话,更像个疯子吧。


知念最后留给他的,除了那个送来氧气的吻,还有一片破碎的衣袖。救了他的警员后来说,那时山田桑都晕过去了,手里还是紧紧攥着它,指头掰都掰不开。他们按山田提供的线索在周边进行了好几天的搜救,可是知念全无踪迹。


很抱歉,山田桑,没有找到您说的人。过了好些日子警员来疗养院探望他,充满歉意地告知了这个结果。时间长了,山田也怀疑这是不是他的一场大梦,但陆地上的日历真的翻过去了三年。还有那块袖子的的残片,也证实了曾经有那么一个人,在他身边存在着,最重要的是,那个人如此地合心合意,如果不是真的相遇过,山田做不出这样甜的梦。


他一直把那一小块布料贴在心口揣着。摸出来嗅嗅,还残留着一丝海洋的气味。




一路上人们观赏到了各种大小鲸类,最后终于抵达蓝鲸集中活动的海域。正是交配的季节,数十头蓝鲸在海面嬉戏,翻起壮观的波浪。游客们看到这地球上最庞大的动物,激动地欢呼、拍照,在蓝鲸喷出水柱的时候大声喝彩。山田透过舷窗也看了一会儿,很可惜,那里面没有鲸先生。鲸先生比它们大得多、长得多,喷出的水柱也要高好几倍。它总是独自一个,载着他们在海里慢慢悠悠地游,从不像这样跳跃追逐。


电台已经被他调到了和夏子那个一样的频率,他只要醒着就打开它,一遍遍地低语:知念,知念,你在吗?听到的话,就让鲸先生浮到水面来,让我看看吧。


经验丰富的船长兼任邮轮上的导游,他通过喇叭对兴奋的游客们广播,明天就要到最后一个观景点了。有些鲸鱼和陆地上的大象一样,在自知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,会独自离群游到一个神秘的地方等待死亡,那就是我们所说的,鲸鱼墓地。


人群还聚集在甲板上,拍摄鲸群与落日在天际线相会的美好画面。




入夜后风浪大了起来,山田晕得厉害,躺上床睡了一会儿。


他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夜。电台不知被什么干扰,发出一阵阵杂音,过了不久那声响慢慢变得规律,滋滋滋滋,滋滋滋滋。


啊。山田翻身坐起来,披上衣服往外跑。


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,海面正被浓雾笼罩着,旗杆上的射灯来回摆动,照到哪里都是白茫茫的。山田跑到船头,对着周围大喊了几声“侑李!”四下静静悄悄,只有海浪送回依稀的回音。


他发现走廊上全空着,餐厅也空着。连船长室都空了,整条船早已变成空船,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,只有他独自一个漂泊在海面上。


但他竟然不觉得害怕。四面八方涌来的雾气很温暖,射灯闪了闪,暗了下去,一片漆黑中他好像回到了鲸先生的肚子里。




天亮的时候,邮轮在一座岛上搁浅了。


山田把船锚放下去,自己也顺着锚索滑到了地面。脚下是细软的白砂,海滩平坦开阔,远远近近散布着雪白的鲸鱼骨骼。


有一串脚印从零落的枯骨中穿过,山田循着它向前走。


他看见几根长长的的肋骨直插入云,还保留着蓝鲸生前的构造。它活着时一定非常非常巨大,背脊浮出水面的时候像一座移动的海礁。


足迹在巨鲸的遗骨前停住了。知念正坐在一段光滑的骨骸上,裤腿挽到膝窝,赤裸的双脚摇来晃去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露出喜悦的模样。


呀。含着笑意的声音轻轻说,你回来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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